孙小果案件女生咬大理石(现实更残忍)
近期大热的电视剧《扫黑风暴》中有一段剧情,19岁的服务员徐小山因敲诈当地黑恶势力头目孙兴而被设计抓入狱中,姐姐徐英子为救弟弟不仅借了裸贷,还被引诱进孙兴的KTV包房中,被要求咬住桌角不能松口,并同时遭到了孙兴等五六个人的轮流侵犯。
很多人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在对孙兴的行为感到愤怒的同时,对其嚣张无比、目无法纪的犯罪行为更是感到震惊和恐惧。
然而现实往往比剧本更加残酷,目前可以看出,孙兴的原型就是曾经震惊全国的涉黑头目:孙小果。

2018年7月21日晚,云南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接到民众报案,称昆明市官渡区金汁路温莎KTV内爆发了一起斗殴事件,警方很快将数名涉事人员带回了派出所。
斗殴事件本身并不复杂,云南某航空公司的的几名空乘人员到案发时的KTV聚会,期间一名空姐李某和男同事王某发生了矛盾,争执之下,王某打了李某一巴掌,愤怒的李某一个电话叫了几个人来教训王某,其中领头的就是孙小果。
孙小果本来是想当天约这名空姐出来玩的,结果没约成,不过在接到电话后,想着“英雄救美”的他立刻带着人来到了事发地,对王某进行了围殴,最终导致王某膀胱破裂,后经鉴定构成二级重伤。

来到派出所的孙小果尽管被告知涉嫌故意伤害罪,但是其态度依旧十分嚣张,面对民警的询问充满了对抗意识,表现得十分老练,似乎非常坚信自己马上就能出去。
而当时的侦办民警在核对孙小果身份时却意外发现,这个孙小果是20年前被判死刑的罪犯,怎么现在活蹦乱跳的,于是便立刻将案件信息逐层上报至云南省政法委。
恰巧当时中央督导组刚刚进驻云南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督导组得知这一信息后非常重视,准备就以孙小果案为突破口,扫除当地黑恶势力。
云南省公安厅立刻组成了专案组,同时还紧急召回参与侦办过湄公河惨案、昆明火车暴恐案的“二级英模”刑警蒋彪,负责此案的侦办工作。

对于孙小果,有着33年刑侦工作经验的蒋彪是有深刻印象的,他当年可是在昆明市出了名的恶霸,可蒋彪也以为孙小果20年前就被执行死刑了,所以当蒋彪看到案件信息时,也是非常意外。
而且孙小果案跨度20年,主要的证据线索都在20年前,重审旧案就跟考古一样困难,其背后也必然涉及到一些看不见的手,刑侦人员自身也可能面临危险。
孙小果这个人的嚣张跋扈是刻到骨子里的,用蒋彪的话说,他一直觉得自己上面的人能搞定一切,并用湄公河案的主犯诺康比较,称:虽然两个人没有可比性,但两个人的暴力性相近。
所以侦办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蒋彪对办案压力没有过多地表示,当记者问他接手该案件,压力大不大时,蒋彪也只是说:
不要去冤枉人,不然良心这块过不去,一定要秉持公平公正,如果非要说压力,就是如何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蒋彪接受记者采访
要讲孙小果,时间还得回到1994年,当时的孙小果才17岁。当年10月16日,孙小果和4名社会青年驾车在外游荡,在经过昆明市环城南路时,看见两名路过的女青年便心生歹念,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两人强行掳上车,并驾车至郊外将两人轮奸,这个案件也成为了孙小果罪恶一生的开始。
1995年12月,孙小果因犯强奸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孙小果以自己并非主犯为由提起上诉,1996年4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不过孙小果并未就此坐牢,其父母通过伪造病历为孙小果争取到了保外就医的机会,孙小果就这样逃脱了法律的惩罚。

孙小果的母亲孙鹤予,当时是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的民警,而他的继父李桥忠则是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任副局长,正科级干部。两人通过疏通关系、各种行贿等手段,费尽心思让孙小果逃脱法律责任。
这里要说的是,孙小果的亲生父亲陈跃早在1982年就与孙鹤予离婚,在后续调查中,并没有发现他有参加过相关案件的迹象,而且1996年孙小果被判刑时,他因脑溢血中风瘫痪,根本无力去顾及孙小果。网上一些关于其身份的猜测纯属是子虚乌有,也希望各位读者不要轻信谣言。

《扫黑风暴》中的孙兴
孙小果在保外就医期间并没有消停,1997年4月到6月期间,孙小果和同伙先后对5名女性进行了非法拘禁、羞辱、殴打、当众强奸、轮奸等令人发指的罪行,这5人中最大的17岁,最小的只有13岁,其中一人张某被打到变形。
但孙小果并未因此受到法律制裁,反而在社会上愈加嚣张,与不少人结下仇怨,引发了多次影响恶劣的事件。比如同年7月在医院门口追车、持刀群殴、造成两人重伤;10月份,因一人未听孙的招呼,并被打成重伤,手指被打断,头部缝了6针。
虽然警方在调查其中的一起案件时,有警员发现了孙小果本应是在监狱里服刑的犯人,遂打电话询问孙鹤予,但孙鹤予却说孙小果回老家去了,最终警方因证据不足等原因无法拘捕孙小果。

孙小果
直到1997年11月,已经肆无忌惮的孙小果终于捅出了大娄子。16岁的张某萍和男友汪某庆在喝酒时,对汪某说孙小果在找人收拾自己,汪某则借着酒劲要为张某“主持公道”,随后两人给孙小果打了电话当众挑衅孙小果,并约了架。
张某以为男友很给力,就将孙小果的一些“事迹”讲给他听,让男友准备充分点不要吃亏,结果汪某听了之后连夜跑路。孙小果到了约架地点之后发现没人,就认为自己被耍了,于是发动了手下所有势力去寻找这两人。虽然最后没找到这对情侣,但却在一件舞厅里找到了张某萍的表姐17岁的张某,及其闺蜜杨某,二人随后被强行带到某夜总会包房。

此时的孙小果非常愤怒,要求两人说出那对情侣的下落,但张某和杨某确实是不知道,于是这两人就被当成了孙小果的“出气筒”,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在受辱过程中,张某的指甲脱落,乳房被牙签、竹签等尖锐物刺穿,身上多处被烟头烫伤。然而最过分的还是张某被孙小果要求用牙齿咬住大理石桌的桌角(电视剧情节的来源),同时孙小果用力猛击其后脑,导致张某牙齿碎裂、脱落,牙床受损严重。
这还不算完,张杨二人又被强迫下跪,互扇耳光,随后张某又被孙小果等人围殴,直至昏迷,但孙小果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又命人在受害者脸上撒尿。经过一个通宵的折磨,张某已经奄奄一息,孙小果就叫人开车把张某和杨某直接扔到了医院门口。
经鉴定,张某某全身多处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右额叶脑挫裂伤,右额部硬膜外血肿,左胸肋2-8肋骨骨折,双下肢活动受限,周围神经损伤,意识方面出现逆行性遗忘,构成重伤。

《扫黑风暴》中的徐英子
该案件在当时引起了云南社会极大的关注,孙小果很快就被警方逮捕,1998年2月18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孙小果因犯强奸罪、犯强制侮辱妇女罪、犯故意伤害罪、犯寻衅滋事罪、与原犯强奸罪未执行刑期二年四个月又十二天等赎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而孙小果的母亲孙鹤予,也因为包庇罪等罪行被开除公职,判处有期徒刑5年;继父李桥忠也因违纪被撤职,留党察看2年;另外还有数人因为渎职被处罚。
案件到这,孙小果案其实就应该结束了,但是现实的魔幻才刚刚开始。

被判死刑后,孙小果和上次一样不服判决提起上诉,1999年3月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其改判为死缓,死刑缓期2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实这次改判并没有官员违纪的行为存在,而是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犯了工作上的错误,这在后来的调查中有详细的报告可以证明这一点,当然当初犯错的人员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疏忽,给了孙小果继续为非作歹的机会。
孙小果被判死缓后,根据法律规定,缓期两年内若没有进行新的犯罪,则改为无期徒刑。如果只是这样,孙小果也算是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其母亲孙鹤予在2003年出狱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救自己的儿子。

孙鹤予
当时孙鹤予的丈夫,也是孙小果的继父李桥忠通过人脉关系,在“仕途”上有了一些转机,当上了五华区城管局的局长。但李桥忠的官职
并不能直接从监狱里捞人,于是二人合伙决定继续找关系,想办法去给孙小果减刑,以及在监狱里提供特殊待遇。
孙小果案的整个过程中,要说实打实的“保护伞”,其实也就是其继父李桥忠,虽然李桥忠官职达不到一手遮天的程度,但是李桥忠非常熟悉社会中的“潜规则”,也就是人情关系这一套,通过各种方式结交的“朋友”遍布各个岗位,每个“朋友”之间其实联系并不深,但通过李桥忠和孙鹤予的操作,这些点就连成了一张网,即便某个点出了问题,也不影响整个网的使用,其违法犯罪的行为也很难被发现。
举个例子,李桥忠单独对把握某一个关口的公职人员走关系,由于走法律程序时,关口不止一个,该公职人员就会想反正后面还有人卡着,不如就顺便卖个人情个李桥忠夫妇,毕竟都知道李桥忠的“关系网”非常广,方便日后有事相求。于是李桥忠就利用这种心态,对每个关键关口的朋友行贿,把点连成了线,线连成了网。

李桥忠
在打通关系后,孙小果并没有立刻被捞出来,而是通过看似“合理”的方式进行减刑,最终让孙小果“合法”出狱,比如孙小果在监狱内每个月的考核都是满分,连续7年都是劳改积极分子。于是孙小果连续获得了3次减刑机会,2007年9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孙小果改判为20年有期徒刑。
这一次改判的过程中,有多名公职人员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而且改判结果有着明显的问题,但由于距离孙小果被判死刑已经过去多年,社会上对于案件的关注度几乎已经没有了,于是孙小果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法律制裁。

2008年,孙鹤予还想办法从外界买了一个“联动锁紧式防盗窨井盖”专利送进监狱,还称这个专利是孙小果发明的,希望以此继续获得减刑。
不过李桥忠和孙鹤予的“找关系”并不是每一次都奏效,但时任云南省第一监狱纪委书记何绍平就坚决不同意对孙小果的减刑申请,并且在会议上明确反对关于孙小果的一些减刑决议,理由也很简单,就是程序不合规,即便领导打电话给何绍平,何绍平也是坚持自己的本心,何绍平后来回忆说:
我还是坚持不同意,我不图什么,我必须要依法,你领导认为我不行,你给我换了就算了,没事。当时我的身份是纪委书记,纪委书记就有这个职责,对这个事情进行监督。

由于何绍平的反对,李桥忠和孙鹤予就不得不再次发动关系网,于2009年将孙小果从云南省第一监狱搬到了云南省第二监狱,以此来绕过何绍平的“阻挠”,搬到第二监狱之后,孙小果的“专利”获得了通过,同时李桥忠夫妇就开始向法院申请减刑。
2010年4月,减刑通过后,孙小果经过13年的服刑后出狱。
出狱后的孙小果改名“李林宸”并立刻开始重操旧业,开了多家酒吧、夜店等娱乐场所,并通过这些场所进行非法犯罪活动,很快就成为当地黑恶势力的头目。

直到文章开头提到的2018年因斗殴再次入狱,孙小果案的真相才终于浮出水面,被捕后孙小果依旧非常坚信他的妈妈孙鹤予会把他捞出来,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全国扫黑除恶的行动展开,又碰上中央督导组进驻云南,以他为代表的黑恶势力终抵挡不住正义的光辉。
孙小果这20年来的来龙去脉很快就被摸清楚,办案人员也很惊诧于李桥忠孙鹤予夫妇只凭借“社会关系”就能如此无法无天,很多之后被调查的涉案公职人员,包括一些等级较高的都表示,他们和李桥忠夫妇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保护伞”关系,虽然过程中会收钱财等各种形式的贿赂,但根本的还是看重这两人的“人际网”,这样办事时就能通过他们减少很多“麻烦”。
而这反应出的,除了权力腐败之外,还有社会风气的一些弊端,这不仅影响的是官场,也影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这才是更值得关注的。

2019年12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此前对孙小果的两次改判,并将其出狱后的涉黑罪行数罪并罚,判处孙小果死刑立即执行,案子做成铁案,不给孙小果翻案的机会。
2019年12月25日,共有19名涉案公职人员被判刑,刑期从2年到20年不等,这里面不少是已经退休的人员,但依旧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
2020年2月20日,孙小果被执行死刑。

孙小果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凶残,很大程度上是其母亲孙鹤予无原则的溺爱导致的。据负责案件侦办的警员蒋彪调查,孙小果从小就展现出了暴力倾向,甚至还做出过放狗咬人的事情,但由于其母亲的庇护,始终没有受到正确的教育,从而导致其心理极度扭曲。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在案件最后也展现出了他的软肋。孙小果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孙对两人也是非常疼爱,不过这两人根本不知道孙小果的过往,只知道他是老板,对于他在外面干了什么,孙也没有给他们讲。
在审讯过程中,蒋彪也是以此为突破口,称若其妻女是受害者,你会怎么想。最终成功突破了孙小果的心理防线,孙小果最终承认了罪行,并向受害者道歉。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