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免疫梦碎？全球首个实现群体免疫的城市，如今再度面临崩溃

如今，口罩已经成为了商店中随处可见的生活用品，商场、地铁、公交等公共场所也都需要佩戴口罩才能够进入。疫情对我们生活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想要在室外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似乎都成为了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在人们共同的努力之下，我国的疫情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Tips：受疫情影响，春节假期延长、人员流动受限、各地延迟复工，疫情对我国经济的短期冲击不可避免。

面对病毒，人类总会针对其特性研发出相应的疫苗进行防御，在抗体根植于每个人体内之后，病毒在人与人之间的传播概率就会大大降低，这被称为群体免疫。到了这个时候，看似恐怖的病毒最终也会丢掉它的尖牙利爪，大幅减少对人群的威胁。在这次疫情中，有一个城市曾经有望第一个实现群体免疫，但是如今疫情却再次反复。

全球首个实现群体免疫的城市

疫情爆发以来已经过去了一年多，随着全球疫苗接种率的上升，人们开始思考，这次疫情究竟何时才会结束。曾经，有一个流行的观点认为，最终能够在全球实现群体免疫，从而阻止病毒的传播，彻底结束这一次疫情。而且，在玛瑙斯这个城市中，似乎也让人们看到了群体免疫的希望。

Tips：群体免疫herd immunity，是指人群或牲畜群体对传染的抵抗力。群体免疫水平高，表示群体中对传染具有抵抗力的动物百分比高。

玛瑙斯是亚马逊州的首府，而且还是巴西排名第八的城市，但是由于地处亚马逊热带雨林深处，四面都是繁茂的森林，所以很难和外界取得交流。也正因为这样与世隔绝的地理位置，玛瑙斯的城市和其他现代城市存在相当大的差别，更具有原始特征。在疫情来临之前，很多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这座城市。直到2020年9月，玛瑙斯被认为是最可能率先实现群体免疫的城市，从此成为了世界各地密切关注的对象。

但是，巴西的确诊人数在全球排到了第三位，很难不让人质疑这个国家的防疫工作做得究竟如何。玛瑙斯的首个确诊病例是在2020年3月13日出现的，在那之后，玛瑙斯的确诊病例便一路上升。一直到了4月底，玛瑙斯居民的超额死亡率比2019年同期翻了4.5倍之多。

Tips：玛瑙斯被称为“亚马逊心脏”或“森林之城”。诺基亚Nokia、萨基姆 Sagem、西门子Siemens等均在玛瑙斯设有手机制造工厂。

当地的医院时刻都处于爆满状态，挤满了等待检测和治疗的人，医院的系统甚至一度濒临崩溃。在玛瑙斯的确诊病例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所以致死率较低，只有0.17%到0.28%。但是在玛瑙斯的每百万人中，新冠死亡人数几乎是美国或英国的两倍。

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的是，在5月到来的时候，玛瑙斯的确诊病例死亡数突然开始下降，而且一直在之后的好几个月里都维持着下降的趋势。4月末是玛瑙斯疫情最为严重的时期，在这个时候，每天几乎都有一百多人因为新冠死亡。神奇的是，到了8月，这个数字竟然成为了0。

Tips：医疗系统Hospital Information System，简称HIS，是一门融医学、信息、管理、计算机等多种学科为一体的边缘科学。

这是一个令许多人喜出望外的结果，但同时也有些不可思议。就算玛瑙斯从3月开始封闭了整个城市，并且全民全副武装佩戴上口罩，好像也很难做到让病例呈现这么特殊的变化曲线。因此，有人提出了一个猜测，很现实，但也很大胆。他们认为，也许在玛瑙斯已经有更多的人感染了，这个数字比统计得到的要大得多，只不过这里的居民已经实现了群体免疫，因此并没有表现出症状。

2020年3月，英国首次提出了群体免疫才是解决疫情的最有效方式。因为想要对病毒进行全球性的控制存在很大的难度，所以只能将病毒传播的速度延缓下来，等待群体免疫的实现。这个消息在刚公布的时候，就受到了社会各界的猛烈批评。因为在实现群体免疫之前，将会出现规模巨大的感染，而这样的情况必然会导致无数人死亡。

Tips：病毒是一种非细胞生命形态，它由一个核酸长链和蛋白质外壳构成，病毒没有自己的代谢机构，没有酶系统。

群体免疫实际上指的是，大部分人都已经对病毒产生了免疫力，这样就能够大大降低传播的可能性。病毒一旦无法传播或是传播得极其缓慢，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对整个群体的保护。通常情况下，人类都是利用接种疫苗来实现群体免疫的。疫苗的接种率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大多数人都能够对病毒免疫，剩下的小部分不适合接种疫苗或是还未接种疫苗的人，也能够得到保护。

但是在玛瑙斯，我们似乎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由于疫苗还处在研发的早期阶段，无法有效地实现大规模接种，而感染病毒之后再痊愈的人体内也会拥有抗体，等到这类人的人数足够多了，同样能够实现群体免疫。

Tips：疫苗是指用各类病原微生物制作的用于预防接种的生物制品。其中用细菌或螺旋体制作的疫苗亦称为菌苗。

在相关领域，有一个专业的名词叫做基本再生数，又写作R0。这个数字代表着一个感染者平均能够感染多少人，也就是说，如果病毒传染性越强，那么R0的数值就会越大。对于这次的新冠疫情，各个研究得出的结果基本都在2-3之间。有研究表明，亚马逊州的R0在2.5到3.0之间。从这个数据来看，想要达成群体免疫，那就需要当地有超过60%的人获得抗体。

Tips：基本再生数R0，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它表示在发病初期，当所有人均为易感者时，一个病人在其平均患病期内所传染的人数。

有研究称，病毒之所以会在玛瑙斯出现传播突然变缓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已经存在大多数感染后产生抗体的人。所以，玛瑙斯被看作是最有可能第一个实现群体免疫的城市。

出现反复的玛瑙斯疫情

但是，玛瑙斯的情况并没有让人们乐观多久。2020年10月，玛瑙斯的确诊病例数再一次出现了增加，而且速度比第一次增加时还要更快。医院每天接收的病人比4月份时还要多，每天新增的死亡人数也更加触目惊心。

Tips：抗体antibody，是指机体由于抗原的刺激而产生的具有保护作用的蛋白质。抗体能识别特定外来物的一个独特特征，该外来目标被称为抗原。

在此前的研究当中，有一项是来自巴西圣保罗大学的。研究人员采集了玛瑙斯当地居民的血液样本，并且对其中的病毒抗体进行了检测。2020年6月时，有44%的样本都显示，血清中存在抗体，也就是说，至少有44%的人都已经感染了病毒。除此之外，在感染病毒之后抗体还有可能会减弱，导致检测结果出现偏差，研究人员对结果进行校正之后，加上假阴性结果，存在抗体的样本比例占到了52%。

而到了2020年7月，这个数字达到了66%。为了避免出现误差，研究人员在公布结果时将实际感染率标注为44%到66%。然而，玛瑙斯再一次出现的疫情和人们之前推测的群体免疫力相悖。有人怀疑，也许是研究得出的数据出现了问题，过高地估计了玛瑙斯当地的感染率。但是，即便是根据52%的结果来计算，也已经和群体免疫的数据非常接近，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会出现这样大规模的快速传播。

Tips：血清，指血液凝固后，在血浆中除去纤维蛋白原及某些凝血因子后分离出的淡黄色透明液体或指纤维蛋白原已被除去的血浆。

既然数据没有问题，我们更应该担心的事情就更多了。前面提到，感染病毒之后产生的抗体有减弱的可能，那么在第一次疫情当中感染病毒的患者体内抗体水平是以什么样的速度下降的？目前，我们并不知道这种抗体能够在患者体内停留多久。只有一项研究曾经给出一个模糊的结论，那就是在第一次感染之后的6个月内，患者很少再次感染病毒。这样看来，玛瑙斯的第一次疫情出现在4月份，而第二次疫情则是在10月份，两次时间间隔已经超过了6个月。因此，如果感染者体内的抗体水平下降，那我们就无法得知第一轮疫情中的感染者如今是否还对病毒具有免疫力。

Tips：细菌感染是致病菌或条件致病菌侵入血循环中生长繁殖，产生毒素和其他代谢产物所引起的急性全身性感染。

除此之外，这里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人类在之前对于病毒和免疫的研究中，把实现群体免疫这件事想得太过容易了。如果按照研究的结论，R0为2.5到3的病毒，需要超过60%的人具有免疫力才能够实现群体免疫，那么假如在玛瑙斯的新冠病毒传染力比此前推测的要更强，那就需要更多人对病毒免疫才能实现。

最重要的是，在研究人员对于玛瑙斯的疫情反复进行调查之后，发现主要原因是病毒发生了变异。这种变异后的新冠病毒被称为P.1，就是在玛瑙斯首次被发现的。在变异之后，这种病毒似乎能够逃逸抗体产生的免疫反应，引起人体第二次感染。而且，P.1的传染能力比起之前的病毒要更强。专家表示，这种变异后的病毒可能是原始病毒传染性的4倍。在玛瑙斯医院接诊的患者当中，超过一半都是重症患者，轻症患者占比仅为2%。

Tips：由于各种原因致使的病毒的遗传物质发生改变 。许多化学和物理因素均可以用来诱发突变，就成了变异病毒。病毒变异时有时会产生机体耐药性。

最让人感到担忧的是，P.1已经逐渐出现在巴西的其他城市。而这次变异病毒引起的疫情扩散时间正好赶上了里约狂欢节，这是世界上最盛大的狂欢节。每一年的这个时候，人们都会聚集在街头观看表演，还会有花车在城市中巡游。但是今年，里约的街头却是空荡荡一片，显得有些冷清。

为什么群体免疫不可能实现

流行病学界的许多学者都认为，对于如今的新冠疫情来说，群体免疫几乎是不可能的实现的。由于疫苗接种实施期间存在的各种问题、新变种的出现以及儿童疫苗接种延迟等因素，人群能够达到群体免疫阈值的可能性很小。

Tips：狂欢节通常是基督教四旬斋前饮宴和狂欢的节日，原由主节一直延长到四旬节前一天，如今通常只限四旬节前几天。盛行于欧美地区。

玛瑙斯的转变反映了这次疫情的复杂性和挑战性，我们应该正视疫苗接种正在发挥作用的事实，但随着新变种的出现和免疫力减弱的可能性，我们可能会发现，在未来几个月或一年内，我们仍然在与疫情带来的威胁作斗争，并且不得不应对一些未曾预料到的情况。

首先，我们目前还不清楚群体免疫是否可以完全防止病毒的传播。群体免疫的关键在于，即使一个人被感染，周围的易感宿主也很少，所以无法维持传播，因为那些已经接种过疫苗或已经感染的人无法感染和传播病毒。

Tips：传染病Diseases，是由各种病原体引起的能在人与人、动物与动物或人与动物之间相互传播的一类疾病。

目前人类研发出的针对新冠的疫苗能够有效预防新冠带来的病症，但我们尚不清楚疫苗是否可以避免将病毒传播给他人，这也就给群体免疫的实现带来了困难。因为只有当我们拥有能够阻断传播的疫苗时，群体免疫才有意义。否则，使人群获得群体免疫的唯一方法就是给每个人都接种疫苗，显而易见，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其次，疫苗的分配不均衡。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大学公园传染病动力学中心的流行病学家马特法拉利说，疫苗推出的速度和分配等原因很重要。然而，在不同国家之间，甚至在国家内部，疫苗推广的效率都存在巨大差异。

Tips：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拥有二十三个分校区，是一所美国的公立研究型大学。该校是体育赛事联盟十大联盟和美国大学协会成员，被誉为公立常春藤。

以色列于2020年12月开始为公民接种疫苗，在初期，卫生工作者每天为超过1%的以色列人口接种疫苗。截至3月中旬，该国约50%的人口已完全接种了保护所需的两剂疫苗。不过，现在存在的问题是很多年轻人不想打针，所以地方当局用免费比萨饼和啤酒等东西来吸引他们。与此同时，与以色列相邻的黎巴嫩、叙利亚、约旦和埃及等国家接种疫苗的人口甚至还没有达到1%。

Tips：啤酒Beer，是一种以小麦芽和大麦芽为主要原料，并加啤酒花，经过液态糊化和糖化，再经过液态发酵酿制而成的酒精饮料。

最后，接种疫苗之后的人们可能会更容易聚集。因为他们会认为接种疫苗之后就万事大吉，从而放松平时的警惕，甚至连防护措施也不做。在一些地方，甚至还有很多人都认为，只要接种了疫苗就不会感染新冠病毒，所以接种疫苗之后，他们就会在非强制的场合摘下口罩，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小结

玛瑙斯曾经被认为是最有希望实现群体免疫的城市，但是在变异病毒的影响之下，如今再次出现了疫情，来势比之前还要更凶猛。因此，无论是否接种了疫苗，在疫情完全消失之前，我们都不应该掉以轻心。佩戴口罩、避免聚集、注意消毒通风，只有全人类都提高自身的防护意识，才能够共同努力，在这场战役当中成为最后的赢家。